■记者 卫中
日前在上海展览中心举办的“中国微短剧的AI时刻”圆桌论坛上,群英荟萃。火山引擎漫短剧负责人罗勇代表了AI技术提供方,B站短剧漫剧负责人文与非提供了平台的视角,听花岛总制片人赵优秀为内容制作方的代表,博纳影业集团影视制作人曲吉小江则是传统影视行业的视角,上海人工智能实验室青年科学家刘翼豪是研究界、学术界的新生力量——这些来自技术方、平台方、制作方及学术界的声音,共同勾勒出微短剧行业正在被AI技术重塑的图景。
“别人已经交卷,自己还在答题”的焦虑感在漫延
“坦诚说,内部一定会有焦虑感,像考试时身边人都交卷离场,而我们还在答题。”赵优秀的发言道出了许多创作者的心声。今年1月,听花岛内部调研时,团队还在用AI工具提升生产力,但春节后行业就变天了,随着字节跳动Seaweed 2.0的发布,视频生成质量实现了飞跃,许多原本计划线下拍摄的真人剧项目不得不按下暂停键,主动放弃高成本拍摄转向AI。
焦虑感在这个行业绝非个例。曲吉小江表示,两年前AI模型连文物都生成不准,人物也张不开嘴。但短短两年,技术突飞猛进,甚至已能制作4K画质的大银幕画面。她预测,AI登上院线电影并非遥不可及。
然而,面对技术的狂飙,传统影视人始终坚信真人出演和AI人物表演是两个赛道。曲吉小江强调,虽然AI生成式赛道值得探索,但真人电影始终是主流。尤其是如何表现人物的情感、内心,这是现在AI的痛点,也是IP搭建的重要内容。
克服“羞耻症”之后,如何与AI和解
在AI的冲击下,内容生产的边界急剧扩张。文与非敏锐地发现,AI爆发后,原本覆盖不到的用户开始通过AI形式消费内容。但随之而来的问题是:如何在技术赋能与内容精品之间找到平衡?
文与非提出了“场景定义内容”的观点。他认为,专注场景(如看电视)要求高画质和表演细节,而碎片场景(如通勤)则更看重文本流畅度和故事推演。AI让“创作平权”成为可能,当所有人都能拍出一样画面时,考验的不再是拍摄技术,而是创意本身。
这一观点得到了赵优秀的共鸣。他笑称团队早期患有“AI羞耻症”,很长一段时间里,在有AI相应技术的情况下还坚持“手搓”方式,如租水池进行水下拍摄。随着AI技术迭代,这些问题可以轻松解决,不必再用自我感动式的“匠心手工”去走完传统的拍摄流程。“终于,与AI和解了。”
但技术进步并不意味着人可以“偷懒”。赵优秀强调,当AI生成画面和真人实拍越来越相似,唯一不变的是坚持内容初心。好内容的定义依然离不开创新、情怀、美学。而曲吉小江同样表示,两季《三星堆》短剧和河南卫视的《山海经》虽引入了AI技术,但每一部都是精心打磨之作:“每次质检都在电影厅大屏幕上,不放过每一个镜头、每一秒画面,希望对得起观众观看时间。”
不被AI“洗出局”,人要靠什么胜出
文与非给出了一个回归本质的答案:流量、平台等都不是核心,最终胜出的还是创意和美学。赵优秀则从情感维度切入。他认为,AI冲击最大的是拍摄执行层面,但核心目标永远是呈现好故事、建立情感连接;打动人心的最终还是情感,这是AI相对难以替代的部分。
刘翼豪则指出,AI并非真的人在学习,而是依靠现有数据。“好的内容一定是由人去定义的。”他举例阐述了审美差异和文化细粒度纹理的重要性——比如在生成唐朝相关的内容时,AI可能看不出服饰礼仪上的细微差错,这需要专业人员与模型侧人员一起来完成。
《文汇报》(2026-03-13 7版)